Mochi 观点
从 Mochi 的独立实验，再看 DeepSeek SuperAgent
Mochi 是我继 Galta 之后的第二个独立实验性项目。八月底开始，我利用闲暇时间断断续续地做，试一些自己在意的想法。
读 DeepSeek SuperAgent 的设计文档，有一句话我很认同：尽可能少占用人的注意力，尽可能多地提供价值。他们甚至专门提醒，不要让 Agent 制造大量 PR、广播消息和无效工作。设计原文
这句话很适合拿来检查一个 AI 产品到底有没有用。
它做了很多事，然后呢？人是不是还得一直盯着，替它解释，帮它把结果转交给别人？
八月底做 Mochi 时，我已经在处理这个问题了。
当时就做了一个选择：同一个团队里，不同人、不同话题的讨论，进入同一段持续的上下文。换了个人来问，事情应该还能接着往下说。
为什么要这样做？
因为一个人和 AI 聊得再明白，也不代表他的同事知道发生了什么。
你把背景讲清楚了，方案推演了几轮，终于得出了一个不错的结论。接下来，你要把结论搬到群里，解释为什么这样决定。同事提出一个新情况，你再搬回 AI 的窗口。
AI 参与了整个过程，你还是那个来回传话的人。
如果每个同事都这样工作，团队里可能同时存在好几个版本：你的 AI 知道一部分，他的 AI 知道另一部分。每个人都有一位很懂自己的助手，大家却未必在讨论同一件事。
我在意的是：AI 帮一个人省下的时间，会不会又变成其他人的理解成本。
这也是 Mochi 为什么从飞书群和 GitHub 项目之间开始做。
项目的实现、问题和进展在 GitHub，团队每天的讨论在飞书。想知道一件事能不能做，经常要先找到一个既懂代码、又知道来龙去脉的人。
产品问他，运营问他，设计也问他。问的问题都合理，但这个人很难有一段完整的时间。
Mochi 想接过去的，就是其中一部分工作：在团队已经选定的项目里查依据，把答案带回讨论；大家决定之后，再把决定接到对应的 Issue 上。过几天有人追问，也能沿着同一件事继续查。
光把两个工具连起来，还不够。
九月初，我又专门改了一次 Mochi 的回答要求：它要对整个团队说话，包括产品、设计、运营，以及不写代码的人。
这里有个很容易做错的地方。
运营问“明天能不能用”，AI 查到了代码，回答“相关 PR 已合并”。这句话可能完全正确，但运营还是得找工程师再问一遍。
她需要知道的是：明天能不能把活动发出去，是否还有没通过的检查，承诺给用户会不会出问题。
所以我当时明确要求 Mochi：把技术事实变成大家能作判断的信息。不能只是把术语换成简单词，也不能把“代码合并了”说成“大家已经能用了”。
一个回答写完以后，如果还需要另一个人翻译，它就只做完了一半。
我觉得，这一点会随着 Agent 能力增强变得更突出。
它可以很快完成一轮调查，提出方案，甚至把工作做出来。但团队仍然要知道：它依据什么作出判断，哪一部分已经确认，哪一部分只是建议，哪些地方还需要人决定。
产出越快，这些事越不能含糊。
想象一个小场景。群里有人问：“名额满了以后，能不能先登记候补？”
查到的现状可能是：现在没有候补功能，但已经有一个相关 Issue。讨论之后，大家决定这次只做登记，暂时不做自动递补。
这时最有用的动作，就是把范围写回那个 Issue，保留讨论的出处。下周有人再问，就能看到这次到底决定了什么，还有什么没做。
如果 AI 又生成一份新方案、再建一个新任务，群里看起来很热闹，大家反而要多花时间确认哪个才算数。
我做 Mochi 时，愿意花时间在这些细节上。能沿用的事项就沿用，没有确定的负责人就留着待定，查不到的进展就说查不到。让同事能接着做事，比把一次回复写得漂亮更有用。
再看 DeepSeek SuperAgent，这也是我最关心的部分：更自主的系统，能不能少让人操心。
它公开的是一套设计探索和研究原型，不能当成已经完整交付的产品。但把人的注意力放进设计标准里，我认同。官方原型
对我来说，还要继续往团队里多问一步：省下的是谁的注意力？有没有把负担转给旁边的人？
一个 Agent 的使用者觉得方便，同事却不断收到它发来的消息、等待确认的任务和需要阅读的长报告，这笔账就不能只算使用者那一边。
Mochi 现在做的范围很具体。它是一个运行在 Mac 上、连接飞书或 Lark 与所选 GitHub 项目的助手，可以查项目依据，经授权整理和更新 Issue。代码和 PR 只读，也不替团队完成工程开发。
这些范围之外，还有很多事要做。
这个独立实验也给了我不少实际的收获。Mochi 里积累的一些经验、灵感和判断，后来反哺了我对 Agent.Space 的 Ray 的设计与构建。闲暇时试出来的东西，会带回日常的产品工作里继续生长。
但从八月底到现在，我想解决的问题一直很明确：让团队少依赖那个“什么都得经过他解释一下”的人。
他可以懂得最多，但不应该因此承担所有转述。
判断 Mochi 有没有往前走，我会看一件很普通的事：上次讨论之后，换一个同事来问，能不能直接接着做。
如果还是得把原来那个人叫回来，从头讲一遍，那就还有工作没做好。